中國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中國養老金發展報告2016》主編鄭秉文近日接受中國證券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擴大“第二支柱”參與率是構建多層次養老保障制度的一個重要指標，是能否成功構建“多層次混合型”養老保障制度的一個關鍵環節，是當前養老保障制度的主要矛盾，是下一階段年金全面深化改革的主攻方向。

企業年金參與率太低

中國證券報：當前城鎮基本養老保險的發展有什么階段性新特征？

鄭秉文：從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總參保人數看，雖然2015年仍然有所增長，但參保人數增速下滑，所有行業的制度贍養率均有所上升，總的制度贍養率抬頭向上。在基金運行方面，在過去的一年里，政府加大了對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的財政投入并達到歷史新高，同時基金支出以更快的速度增長，大部分省份當期結余狀況惡化，收不抵支的省份數量增加，絕大部分省份基金備付月數有所下降。個人賬戶累計記賬額繼續快速增長，但做實個人賬戶省份累計結余自2001年實施試點以來首年出現大幅減少，做實個人賬戶的困難和難度空前加大。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基金的收入和支出均加速增長，但支出增長的速度更快，當期結余減少，累計結余增速下降。

中國證券報：如何評價當前企業年金的發展狀況？

鄭秉文：企業年金基金投資加權平均收益率9.88%，再次創出自2008年以來的新高。但從職工參與人數上看，建立企業年金的企業數和參加企業年金的職工人數增長幅度分別僅為2.94%和1.01%，這是自2004年建立企業年金制度以來最低的年份，從未有過，這個數據顯示說明，參加企業年金的職工人數幾乎沒有增長，企業年金參與率幾乎停滯，不再擴大。此外，我們世界社保研究中心開發編制的中國企業年金“市場集中度指數”也做了發布，在受托人、賬管人、托管人和投管人四個市場的表現各有千秋。

中國證券報：年金制度目前存在的最主要問題是什么？

鄭秉文：企業年金與職業年金存在的最大問題恰恰相反，職業年金的問題不是參與率的問題，因為它一建立就全覆蓋了，但企業年金的最大問題是參與率太低，覆蓋的范圍太狹小。12年過去了，這個根本性問題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如果這個問題長期不解決，就會被詬病為富人俱樂部，造成新的不平等。全球的發展趨勢告訴我們，必須要重視社保制度的不平等問題。全面深化改革企業年金制度，既是為了提高國民福祉和退休收入，也是為了縮小不平等。

千方百計擴大參與率

中國證券報：下一階段企業年金的改革重點和主攻方向應該如何確定？

鄭秉文：年金制度下一階段的改革重點和主攻方向就是千方百計擴大參與率。自1991年中央提出建立多層次社會保障制度以來，養老保障的“第一支柱”發展迅速，成為世界最大的養老保險制度之一。“第二支柱”企業年金建立至今已運行12年，業績顯著，但總體看，與“第一支柱”相比，“第二支柱”的發展顯得滯后。去年參與率的增長出現大幅度下滑，這是一個重要信號，必須要高度重視參與率的問題。因此，擴大“第二支柱”參與率是構建多層次養老保障制度的一個重要指標，是能否成功構建“多層次混合型”養老保障制度的一個關鍵環節，是當前養老保障制度的主要矛盾，是下一階段年金全面深化改革的主攻方向。由于相當部分的國有大中型企業已經建立年金制度，下一步擴大參與率的主要目標是廣大中小企業。目前，絕大部分中小企業被排除在年金制度之外。

中國證券報：對擴大企業年金參與率有何建議？

鄭秉文：參照國際最新發展動態和做法，《中國養老金發展報告2016》提出了一系列降低年金制度門檻、針對中小企業的擴大年金參與率的政策主張，這些建議之間具有一定的內在邏輯關系，甚至互為前提。

比如，建立“自動加入”機制，取消建立年金的三個條件；有限放開個人投資選擇權，以提高投資收益率和形成長期投資資金；放開個人投資選擇權后應建立“合格默認投資工具”（QDIA），以優化資產配置；擴大投資范圍和產品品種，旨在提高風險收益；適當時機實行全球資產配置，以分散投資風險；進一步完善目前EET型延稅政策，化解203號文的遺留問題；盡快建立TEE型免稅個人賬戶政策，滿足不同群體的偏好；繼續完善養老金管理公司監管體系和管理體制，擴大養老金管理公司的數量規模；完善職業年金的委托代理和治理結構，消除潛在運營風險；職業年金賬戶管理費用十分高昂，可考慮職業年金業務建立云平臺作為其替代性辦法；職業年金單位繳費部分“虛賬”管理存在諸多潛在風險，繼續建議盡量做實賬戶，并對做實賬戶的財政負擔做了測算等。實習記者 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