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不正當競爭法能否遏制互聯網惡意競爭

專家認為法律修訂需跟上技術與商業模式的變革

本報記者 陳 瑜

“剛才你舉的例子非常好。”國家工商總局反壟斷與反不正當競爭執法局局長楊紅燦“點贊”的，是記者提問中提及的“3Q大戰”。

這一幕發生在11月4日。當天下午，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高票表決通過了修訂后的反不正當競爭法。會后全國人大常委會辦公廳舉行專題新聞發布會，邀請嘉賓回答大家關心的問題。

2010年，360發布了新開發的“隱私保護器”，專門搜集QQ軟件是否侵犯用戶隱私。隨后，QQ立即指出360瀏覽器涉嫌借黃色網站進行推廣。2012年11月3日，騰訊宣布在裝有360軟件的電腦上停止運行QQ軟件，用戶必須卸載360軟件才可登錄QQ，強迫用戶“二選一”。

雙方互訴三場，2014年，持續四年之久的“3Q大戰”才落下帷幕。

現實生活中，消費者經常面臨類似的選擇題，比如必須在互不兼容的在線支付平臺之間進行“二選一”。

修訂后的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一大亮點，是增加了對利用互聯網技術實施不正當競爭的規制，規制提到了幾種利用網絡從事生產經營行為不得實施的行為，其中一條是惡意對其他經營者合法提供的網絡產品或者服務實施不兼容。

如何判定什么樣的行為是惡意不兼容？楊紅燦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互聯網技術的特殊性導致了互聯網領域的技術競爭更容易產生權力邊界不太清楚的問題。合法與非法、競爭與不正當競爭，確實需要在執法過程中進一步探索和分析。

楊紅燦表示，在執法過程中，對互聯網領域的競爭一般采取審慎包容的態度，綜合考慮技術進步、對公平競爭、市場秩序以及對消費者權益的影響，統籌做出判斷。

“既要鼓勵創業、創新，也要維護好市場競爭的秩序，這兩個方面缺一不可。”楊紅燦坦承，對互聯網領域競爭的判斷，確實需要較高的技術支持。監管部門一方面要不斷提高自身的監管能力，另一方面也要積極協調相關的部門，廣泛地運用各方面的資源，形成全社會共治的監管局面。

一直對法律修訂保持高度關注的同濟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與競爭法研究中心劉旭研究員5日在接受科技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修訂后的法律對利用互聯網技術實施不正當競爭的規制僅列舉了三類不正當競爭行為，在惡意的認定上和兜底條款的設計上仍比較籠統，可操作性不強，處罰低，也沒能明文賦予執法者及時自主認定新型不正當競爭行為的權限。

此前，中國知識產權法學研究會會長、中國人民大學知識產權學院院長劉春田教授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反不正當競爭法修訂得再頻繁、再迅速，也不可能跟得上技術、知識和商業模式的變革。通過司法解釋、通過“案例指導制度”，可以與時俱進、充分有效地實現反不正當競爭法的功能。

反不正當競爭法是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法律體系中的一部重要法律。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經濟法室副主任楊合慶4日表示，這次修訂主要是要適應法律實施二十多年來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變化，針對實踐中不正當競爭行為的新情況、新問題，完善對不正當競爭行為的規制規則。

修訂后的反不正當競爭法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