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來峰

正值初夏，風兒徐徐，花兒燦燦，外邊處處是鳥語花香的景象。

帶兒子放風箏，我扯著長長的線，兒子小腳“吧嗒吧嗒”跟在我身后不時歡呼著、雀躍著，身心倍感愉悅。

腦海中不禁顯現出父親帶我玩風箏的情景來。

幼時的我分外調皮，不是這里磕了就是那里碰了。父親跟我在一起對我分外呵護，眼睛幾乎不離，生怕我受傷。當父親扯著風箏徐徐升上天，我跟著歡呼，父親眼睛便上下顧盼，一邊是叫著“高不高，高不高”，一邊叮囑我說，慢點，小心地上的石頭。

兒時的冬天，雪好像出奇的多。雪后上學是很痛苦的事，因為那時候交通不便，父親就步行送我。父親一如既往地在前面踩出深深地腳印，讓我踩著他的腳印走，說這樣就不會滑倒。看著前面打頭陣的父親，輕一腳重一腳地走，有時還會猝不及防地滑一下，我的書包在他背上便左右飛舞著。

可是，我心里總是不安分，趁著父親探路，我跳出他的腳印，踩那些新鮮的白雪，還會彎腰抓一把丟出去。父親見了，便會驚叫，重新將我拉回到他的腳印里。

跟著父親的腳步長大，我印象里很少摔跤，即使有也全然被父親深深的愛給淹沒了。而長大后的我對父親的呵護全然不在乎，不僅不領情，甚至還跟他對著干，叛逆地頂著頭擰著脖子，好像我們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慚愧地是，長大后我跟父親的交流很少，那些愛更是丟到了腦后。

那年父親病重，從醫院出來曬太陽的時候，我攙著父親，父親卻逞強地推開我的手，踉蹌地走在前面說，“我能行能行”，我的腳步不知不覺地又落在了后面。

父親已經習慣了走在前面，替我擋風遮雨，而我也習慣了跟在后面，沿著父親的腳印走，走那條平坦光潔的路。

《中國質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