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通過對質監行政執法與刑事執法銜接機制存在問題的原因進行分析，從構建銜接機制、完善法規制度、提高操作的實用性等方面做了一些探討。”

    案 情

   2006年6月9日，江蘇省鹽城市質量技監局稽查人員根據舉報依法對該市綠島加油城進行檢查。該加油城內有沈陽某企業制造的知名品牌稅控電腦加油機16臺，檢查中在用的加油機出現了多次斷電、通電異常的現象，經過排查發現，有職工在用無線遙控器操作。在公安人員的配合下，發現兩張均寫有相同內容的紙條：“調整脈沖當量8910→編程→5858編程→按1少1%；按5少5%（可調整多次）→按自檢→808→自檢。”隨后計量專業檢定人員按紙條明示方法對在用的6臺加油機進行多次反復操作，發現這6臺加油機都存在示值誤差。執法人員將該加油城的16臺電腦加油機主板現場拆封，并送北京市計量檢測科學研究院檢測。檢測后的檢驗結論為16臺電腦加油機都存在可調整脈沖當量，調整范圍可從5875—5895，最大誤差為27%。

   本案經開門審案審理。一開始案審會成員和邀請的專家對破壞計量器具的時間、違法所得的認定和計算以及適用法律均有多種不同意見，后通過投票表決的方式形成了如下意見：認定該加油城從2005年11月開始破壞加油機準確度、使用具有計量作弊功能的裝置，累計出油量196753.46升，銷售金額703895.24元。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計量法實施細則》第五十一條的規定，2006年10月8日作出沒收16臺電腦加油機，沒收違法所得703895.24元，并處2000元罰款的行政處罰決定。該單位在2006年12月5日以證據不足，事實不清，適用法律錯誤為由進行維權，先后要求復議機關和人民法院撤銷被告所作出的（鹽）質技監罰字〔2006〕第0091號行政處罰決定。

    審 理

   復議中，相對人提出該單位于2006年3月給一個股東承包經營了，而處罰決定認定的當事人自2005年11月起使用具有計量作弊功能的加油機無事實依據；按可調整脈沖當量不確定因素推算出油量及其貨值金額，證據不足。另外，將全部銷售成本認定為全部違法所得，沒有法律依據，違法所得應不包含成本。2007年7月17日，復議機關經復議審查作出維持質監部門的行政處罰決定。

    訴訟中，該單位以上述同樣理由請求人民法院依法判決。

   一審法院審理認為：原告通過加裝遙控器控制加油機的斷、通電，輸入密碼調整脈沖當量的方式破壞加油機的準確度的違法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應當受到行政處罰。從2005年11月起計算違法行為，是從多人對用于控制加油機通斷電的發射裝置時間陳述證言中采取對原告最有利的角度考慮，采納了陳述時間最少的證言作為認定依據，并無不當。全部經營額作為違法所得在質量技術監督局上級復函中有明確解釋，明顯的故意行為應當以其全部經營額作為違法所得，被告的計算方法是正確的。被告在作出處罰前對原告履行了告知并進行了聽證，程序是合法的，適用法律法規正確。于2007年9月20日作出維持原行政處罰決定判決。

   原告不服一審法院行政判決提起上訴，上訴理由如下：一是從2005年11月起計算缺乏事實依據；二是被告認定違法所得數額適用法律錯誤。

   二審法院審理認為：違法行為的起始時間認定為2005年11月起，是執法調查中多個相關人證言證明，事實清楚，原告的計算于法、于理、于情并無不妥。違法所得如何界定，國家在法律上沒有統一的規定和解釋，實踐中如何執行均由相關執法部門作出規定。國家質檢總局在法律法規對違法所得沒有作出明確規定的情況下，統一行政執法中違法所得額的計算，被上訴人按此規定作出行政處罰與上位法并無沖突。于2007年12月19日維持原判。

    評 析

   本案是鹽城質量技監局自2004年5月實行開門審案以來，公開審理案件中惟一提起復議訴訟的一起案件。本案在查處過程中曾邀請公安部門協作，整個辦案過程嚴格按執法程序操作；案件公開審理邀請了專家和群眾代表參與案審；由于集思廣益，相對人提出的問題在審理中專家都曾有先見性地進行過質詢和集體討論。處理本案的焦點問題是：違法行為發生的時間如何計算，違法所得如何計算，以及適用法律等幾個方面。

    1．關于違法行為時間計算

   本案在取證過程中，對作弊的加油機何時開始改換裝置雖有多人不同證言證詞，且時間前后不一致，但均包含承包人陳述的實際發生時間；本案違法行為起始時間的認定是采取證人陳述最少的違法行為時間計算的。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行政訴訟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六十五條、第六十七條規定中的自認規則，行政執法案件審理中結合加油城相關人員的陳述、承包人的自認，參照行政訴訟中自認規則，對作案時間的起始計算是比較穩妥的做法，也是有法律依據的。從最有利于相對人的時間計算，是行政處罰人性化的最大體現。

    2．關于違法所得的計算方法

   本案中的違法所得計算是根據原國家技監局的技監局法發（1992）491號行政解釋、原國家質量技監局的質技監法便字第019號行政解釋和國家質檢總局的質檢法函[2004]215號關于對計量違法案件有關違法所得計算問題的復函，這三份文件始終強調在行政相對人故意違法的情況下其全部經營額為違法所得。按照國家關于加油機的計量檢定規程規定，加油機的偏差允許范圍應為±3‰，本案中的相對人通過作弊手段能使最大誤差可達27%，用心使詐昭然若揭。

   對違法所得的計算，最高人民法院1995年7月5日曾發布“關于審理生產、銷售偽劣產品刑事案件如何認定‘違法所得數額’的批復”司法解釋，規定違法所得數額是指“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獲利的數額”。本案曾經與司法機關會商尚未定性涉刑，本案的性質僅構成行政違法，不適合采用這種方法計算。為此，從2005年11月確定時間到檢查時為止，按照法定檢驗機構對加油機主板的稅務數據的全部出油量記錄和金額記錄，行政處罰決定確定的數量和違法所得都不是相對人訴稱的推算，反而是有法律效力的，有證據可查的。

    3．關于法律適用的選擇

   （1）國家質檢總局解釋的法律效力。法院在行政審判過程中如何處理行政解釋，是否采納行政解釋自由裁量較大。1993年3月3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行政法規解釋權限和程序問題的通告》對行政解釋作了規定，凡屬于行政工作中具體應用行政法規的問題，仍由有關行政主管部門負責解釋；實踐中，行政解釋一般也被認為是行政立法的一部分，一般情況下也被推定具有法律效力。《行政訴訟法》第五十二條和五十三條的規定，人民法院在審理行政案件時，對國務院及其主管部門對法律的解釋應當作為審判的依據，現實中行政解釋的效力應當等同于所解釋的法律規范。本案中，兩級法院對相對人提出計算違法所得的異議不予支持是有法律依據的。

   （2）關于適用何種法規處罰。對加油站計量違法行為的處理，可適用的法律法規及其規章有多種。按照法理學的一般原理,上位法應優先于下位法得到使用，《行政訴訟法》第五十二條規定：“人民法院審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規、地方性法規為依據”，二審法院對本案的法律適用予以肯定，駁回相對人的上訴請求是完全正確的。

    （作者單位：江蘇省鹽城市質量技術監督局）

    編者的話

   開門審案引進了外部監督機制，邀請的人員大部分是從事法律的工作者，他們是處理本部門法律問題的行家里手，將這些專家請來公開審理行政違法案件，請他們行使對案件的指導權、評議權和監督權，使得行政違法案件處罰的自由裁量的運作更加規范，案件審理的質量更加科學準確、公正公平。本案的勝訴是一起開門審案提高判案準確度的一次極好證明。不僅如此，開門審案還能讓執法單位更加貼近地方經濟的發展，有所為又有所不為，為建設服務型執法機關，踐行執法為民的宗旨要求，為深入推進執法模式，適應新的形勢要求，開創了新的窗口。《中國質量技術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