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背后的生命故事

——讀《來不及說完的故事》

□ 李 釗

當歷史的齒輪撕裂無數家庭和個體，無數圓滿的幸福家族支離破碎，諸多溫暖的生活故事在硝煙中轉瞬即逝，唯有沉淀記憶和情感的舊物，靜靜地在歲月里訴說著些許來不及說完的故事。回憶文集《來不及說完的故事》由約萬和迪娜夫婦撰寫。一副國際象棋、一本家庭食譜、一張父母蜜月照、一個安息日燭臺……時隔多年，當一件件定格時光的家族舊物映入眼簾，他們重拾童年記憶，以動人筆觸細膩地講述著20余件家族舊物背后的生命故事，追溯和拼接裂成碎片的家族史。

與其他回憶文章不同的是，兩位作者并未在書中過多描述戰爭中的親身經歷，而是追尋被家族舊物喚醒的美好感情和歲月記憶，呈現出舊日溫馨帶給他們的溫暖、力量和信念。

《地磚》記錄著迪娜童年時的美好記憶，那時家庭溫馨，日暖花香。她喜歡躺在浴缸里撲打水面，興奮地看著浴缸周圍的紅色地磚變得更紅；也喜歡和祖父母一起吃完安息日晚宴，慢慢走向教堂。《國際象棋》里的父親是執拗的，在全面戒嚴的日子里，失業的父親耐心地教約萬下棋，即便約萬因為急性腸炎疼得十分厲害，父親依舊要求繼續棋局。父親告訴他并以生命自證的“放棄不是一個選項，你永遠不能放棄”這句話，支撐他跨過人生的溝溝坎坎，戰勝生命里的幽幽暗暗。一份《食譜》傳遞著永恒不變的家庭溫暖，這份留著約萬母親筆跡的食譜配方，是她結婚時外祖父母送給她的，而如今新的繼承者迪娜每年都會嚴格遵照食譜上的配方，給丈夫約萬烤制芝士蛋糕，愛情讓他們相互治愈，而一家三代雖歷經坎坷波折，家的味道從未改變。黑暗時期他們艱難逃生時，親友們的無私幫助、黑暗中的人性之光，點點滴滴溫暖都烙在他們心頭，心懷感恩，砥礪前行。

歷史的齒輪無情撕裂了約萬和迪娜夫妻二人原本美好的童年時光和幸福的家庭生活，讓鐫刻家族記憶的物件遺落在故園隱蔽的角落里。他們不遺余力地收集家族的記憶碎片，逐漸建立起與故人、家族，乃至種族的精神和力量聯結。《蜜月照》里記錄著迪娜父母的美麗愛情，照片上的父母曾經多么美好而快樂，當戰爭讓家庭支離破碎，母親違心地向別人說與丈夫已離婚，也不再愛他。只有我知道，母親看向蜜月照那流著淚的眼睛里，藏著她對父親最深的愛戀和思念。《刺繡品》里藏著約萬母親對孩子最深沉的愛，雖然約萬不是母親期望的女兒，但母親在約萬心中卻是最善良、最慈愛，她留下的刺繡畫中擁有跨越時空的力量，給孫女帶來歷史感和家庭歸屬感，也在提醒后人牢記民族身份，明白“活著”的意義。《安息日燭臺》所講述的是，即便遠離故土，親人不在，約萬看著外祖母留下來的燭臺，仍時刻提醒他銘記家庭傳統，及戰前自己擁有的充滿愛的大家庭，這一切成為他前行路上的一束光。

來不及說完的故事仍在繼續，如果災難不期而至，我們內心是否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可以幫助我們戰勝一切，渡過難關？我們內心是否有溫柔填滿的信念，撫平內心所有的褶皺，更好地生活下去？

《中國質量報》